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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宁一个人坐在桌边,面前是半碟花生、两只空杯、一坛见底的高粱烧。
烛火跳了一下。
他伸手,把方才李成梁蘸酒画在桌面上的那几条线,拿帕子慢慢擦掉。
义州,平壤,朝鲜海峡,一条一条,擦得干干净净。
然后他的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一个新的点。
抚顺。
努尔哈赤起兵的地方。
他盯着那个湿痕,拇指在桌沿上摩挲了三圈。
——十五岁。
原本的历史里,这个少年还有二十年才会统一女真、建立后金、叩关辽东。
赵宁端起茶,喝了一口。
六安瓜片的余味散在舌尖,苦多甘少。
他把茶杯倒扣在桌上,起身走到窗前。
院子里的灯笼被风吹得晃,光影在青砖地上摇来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