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手臂先于他的大脑做出了反应。右手稳稳地扣住了她的腰侧,左手抵住了她的后背,将她在撞过来的瞬间牢牢地接住了。
姿势在别人看来大约无甚特别,甚至颇有些君子风度。
可只有徐中行自己知道,在这个逼仄的车厢里,这姿势有多不妥。
徐珍的额头撞在他的下巴上,鬓边的碎发蹭过他的耳际,柔软微凉的嘴唇堪堪擦过他的颈窝。
而且她胸口的柔软不偏不倚地贴在他的胸膛上,隔着他那件薄薄的夏衣和她那件薄薄的春衫,几乎是毫无阻隔地传递着她身体的温度。
徐中行的鼻尖埋在徐珍肩头的发丝里,淡淡的幽香被这一撞撞得散了开来,满满当当地灌进了他的鼻腔里。
两个人都僵住了。
徐珍的身体在徐中行怀里绷得像一张拉满了的弓,她的手指不知道什么时候攥住了他胸口的衣襟,把他的前襟攥出了一团乱糟糟的褶子。
徐珍缓缓抬起头来,四目相对。
车厢里光线幽暗,但徐中行还是看清了她的眼睛。
一片被搅乱了的春水,波纹一层一层地往外漾,怎么也停不下来。
徐珍的嘴唇微微张着,两片唇瓣在幽暗中泛着浅浅的水光,微微发颤,离徐中行的下颔不过一指的距离。
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那里,脑海里的念头如闪电般划过,只要再低一低头。
徐中行猛地松开了手。
松手的动作几乎是粗鲁的。
他把徐珍的身体扶正,推回对面的座位上,双手收回来搁在自己膝上。偏过头去看车窗外,车帘还垂着,什么也看不见。
“小心”
马车恢复了平稳,刚刚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插曲。
车夫在前面敲了敲车壁,说了声:“对不住世子,方才那段路有个坑,没看清”。
徐中行没有应他,藏在袖中的手止不住地发抖。
恶心,他好恶心,自己怎么就控制不住自己。
想与她肌肤相贴,想与她亲密无间。
他这一辈子,在人前做足了君子的模样,只有徐珍在时,自己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小人。
徐中行不敢去看徐珍,继续盯着车窗,盯得眼睛里只剩下一片空茫茫。
用沉默对着车厢里的昏暗,祈祷回府的路再短一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