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人仍在拨弄紫檀算盘,手上的翡翠扳指随着指头来回转动。
此人正是大通钱庄大掌柜柳如松。
李若琏踩着木梯上楼,靴底一下一下落在楼板上。
“柳大掌柜,还在算账?”
“跟我去诏狱,算一算八万石粮的账。”
他拉开柳如松对面的椅子坐下。
柳如松停下算盘,端起茶盏吹去浮叶,连眼皮都没有抬。
“李百户,锦衣卫拿人,也该拿出证据。”
“粮是冯泰买的,我大通钱庄只是借银给他,收些利钱。”
“至于他拿银子做了什么,我如何知道?”
李若琏伸手指向桌边的账册。
“粮仓底单押在你的钱庄,你会不知道那是官粮?”
柳如松拿起丝帕,慢慢擦去桌面的茶水。
“李百户这样大声质问,会坏了钱庄的信誉。”
“钱庄靠的是一个信字。今日锦衣卫可以随意翻查账册,明日储户便会挤兑,商路也会断银。”
他抬手指向楼下,窗外已有几名百姓停步张望。
“江南商会早有公约,各家钱庄的总账,除非户部和三法司发下文书,否则不得擅自查验。”
“李百户今日坏了这个规矩,明日京城银根断绝,皇上追究下来,你担得起吗?”
这句话说得不急不慢,落到李若琏耳中,却让他的手掌停在了刀柄上。
柳如松看向楼梯口,等待的显然不只是一名锦衣卫百户。
楼下传来脚步声,户部尚书郭允厚穿着绯色官服,扶着栏杆走上木楼。
“规矩确实是好东西。”
郭允厚走到桌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柳如松。
“所以本官今日便来同你讲规矩。”
柳如松见到户部尚书,立刻起身拱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