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忠贤抬起眼皮,没敢接话。
朱由检已经起身,把戎服外袍往肩上一搭。
“传徐光启,把铸币局新铸的十万枚银圆全部装车。”
“车上不许蒙布,就这么运去京营校场。”
“再把宫中采买的粮商、布商、肉商,全叫过去。”
魏忠贤怔了怔。
“皇爷,您打算怎么处置?”
“发饷。”朱由检拍去指腹上的糖屑,“就在全京城眼皮底下发。”
半个时辰后,京营校场黄沙四起。
数万名京营兵列队站着,许多人脸色发黄,眼窝深陷,视线却始终落在高台下那几十只樟木箱上。
上一次听见发饷,已经是半年前。那一回,校场上同样站满了人,最后只等来一句户部无银。
朱由检穿着戎服登上高台,鞋底带起一层细沙。
他抽出佩剑,剑锋落下,劈开最前面木箱的铜锁。
箱盖翻开,银元倾泻出来,撞在箱沿上,清脆的响声传遍校场。
四下安静了片刻。
几万双眼睛盯着箱中的银光,连马匹都被那阵声响惊得甩了甩头。
朱由检抓起一把银圆,走到台前。
“当兵吃粮,领饷卖命,这是天经地义。”
“有人告诉你们,朝廷拿不出饷银。”
“还有人告诉你们,朕铸的银圆掺了铅。”
银圆从他手中落下,砸在脚边的青石上,叮叮当当滚出去一截。
“今日朕给你们看清楚。”
“京营军饷,全部用崇祯银圆发放,所有银圆在各银票商行必须按1:1兑换,1个银元按1两银子结算,这是朕说的,但凡有拒绝兑换的商号或是店铺,欢迎来告状,朕会派锦衣卫和他讲道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