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。
电话那头高育良声音很稳:“你看到了。”
沈砚“嗯”了一声。
高育良说:“早晚的事,我已经让人准备情况说明,等省委过问,我递上去。”
沈砚说:“我陪你。”
高育良笑了笑:“你陪得了这次,陪不了所有,放心吧,我这点风骨还是有的。”
沈砚没再说什么,挂了电话,他心里堵得厉害。
中福案的每一步都像走在薄冰上,而高育良的婚姻问题,成了冰面下突然裂开的一条缝。
陈志刚当天夜里把石红杏的笔记本取了回来。
本子不厚,深蓝色布面,边角已经磨得发白。
送到沈砚手上时,陈志刚说:“还没顾上细看,但里面记的东西不少,最早的时间是七年前。”
沈砚把本子拿在手里,没有翻开,只问:“有人看到吗?”
陈志刚说没有。
沈砚点头,把本子锁进自己抽屉里。
陈志刚没问为什么,只说了句“那我先回”,便出了门。
田国富的态度,沈砚是从陈志刚那里听来的。
陈志刚说,田国富这几天话很少,但案卷的移交准备工作还在按部就班地走。
省纪委办公厅加班加点,该补的补,该签的签。
沈砚听完后只是点了点头。
田国富和他不是一路人,但在这件事上,田国富不会自己把路堵死。
他是沙瑞金的人,可沙瑞金自己都还没把最后那步走实。
田国富的沉默,就是他的态度。
沈砚一个坐在黑暗里,窗外的雨还在下,像要把整个京州都洗一遍。
他知道,这场雨不过是前奏。
雨停之后,才是真正难走的路。
他已经无所谓了,从林满江到钟正华,再到上面那些看不见的手,这场仗,他非打不可。
石红杏的笔记本锁在抽屉里,像一颗还没拆开引信的雷。
沈砚没有动它,因为他清楚,有些东西一旦打开,就再也没有回旋的余地了。
可汉东这盘棋,早就没有回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