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4;了一声,端起了茶碗。常荫槐站起来走到门口,手搭上门框的时候停了一下,回头看了一眼。张作霖坐在桌后喝茶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常荫槐忽然觉得,在这间书房里,有些话就算不说出来也已经算说过了。
他走出书房,在台阶上站了一下。手伸进衣兜里摸了摸那把备用钥匙,冰凉的,小小的,硌着指腹。他今天没有把它交出去,但心里很清楚,留着它的意义已经大打折扣了。他攥着那把钥匙站了一会儿,然后松开手,走下台阶,穿过院子,从侧门出了帅府。
门关上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,帅府的院墙在午后的日光里泛着一层灰扑扑的白。他在心里告诉自己:黑龙江比奉天冷得多,该准备一件厚实些的大衣了。
书房里,张作霖还坐在桌后喝茶。他喝完一碗,把碗搁下,手里的碗沿还没完全离桌面,张怀笙就从门口探进头来:"爹,常叔叔走了?"张作霖抬眼看了她一眼,忽然觉得这丫头进屋的时机卡得恰到好处,像是在门口等着常荫槐出去才伸脑袋的。他靠在椅背上,把刚才那些话在自己心里头过了一遍,又想了想面前这个七岁的闺女。她平时不怎么咋呼,但该听见的都听见了,该问的也会挑时候问,不该问的就不问。
她想知道常荫槐会去哪儿。他跟她说了。她说钥匙的事,他也跟她说了。张作霖知道自己在跟一个七岁的孩子说这些事,但他心里头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。这丫头比她大哥会挑时候开口,也比她二哥沉得住气。他跟她说这些,不是因为她能帮他做什么,而是因为他觉得她听得懂——不是字面上的听得懂,是那些话背后的东西她能接住。在帅府这种地方,能接住话的人不多,能接住又不往外传的人更少。他闺女属于后者,也应该是后者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桌上那串钥匙,然后重新拿起笔来。他想:她要是接着问常荫槐手里那把没交的备用钥匙怎么办,他就告诉她:换锁。可她要是问都不问,那她比他想的还要机灵几分。他没抬头,嘴角却弯了一下,只是那弧度太浅,谁都没看见。